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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鳥驛站香港自提點】離開西藏36年了,卻有着我永遠割捨不下的雪域情懷……

2021-01-14  雪域老兵吧

總第298-3期雪域老兵吧,歡迎戰友回家!

作者簡介: 

龔渭紅 筆名曉薇,1971 3月跟隨父母進藏生活。期間,1971 3月至19766月在西藏拉薩市軍區大院生活;19766月至19844月在西藏林芝軍分區生活。19844月至今在重慶市生活。19937月至201810月在中國石化集團重慶川維化工有限公司宣傳部門從事新聞宣傳工作。201810月退休至今。

“我的家鄉在日喀則,那裏有條美麗的河,阿媽拉説牛羊滿山坡,那裏因為菩薩保佑的。藍藍的天上白雲朵朵,美麗河水泛清波,雄鷹從這裏展翅飛過,留下那段動人的歌。……”每每聽這首歌曲,都會勾起我那滿滿的雪域情懷。

西藏,這個美麗而神奇的地方,是許多攝影師、畫家進行創作的藝術天堂,也是虔誠信徒一生必去朝拜的聖地,更是許多人希望去淨化心靈的地方。那裏充滿了神祕,充滿了美麗,充滿了濃郁的藏文化色彩。而我在這美麗的雪域高原整整生活了13個春、夏、秋、冬。

近日,在同學羣裏看到我的中學老師,現成都大學藝術學院賴雲華教授歷時8年創作的長136米、寬85釐米的長卷作品《雪域高原行韻圖》,深深觸動了我的“雪域情懷”。


畫面上那滿山遍野盛開的桃花,那彎彎曲曲的盤山公路,那高山瀑布、小橋流水,牛羊滿山跑……一幅幅動人場景在老師“行雲如流水”的畫筆下,展現在人們的視野裏,彷彿自己又回到那曾經生活過的美麗的雪域高原,我的第二故鄉──西藏。
 
(一)  夢迴拉薩

我出生在一個革命軍人家庭,不滿3歲時,就和母親、姐妹一起隨當年任西藏軍區政委任榮祕書和軍區黨委祕書的父親在美麗的雪域高原——拉薩落户,在這裏生活了5年時間。七、八十年代的西藏在中國版圖上還是一個邊遠落後的地方。內地到西藏除了乘坐飛機,只能乘坐汽車走川藏線、青藏線或者滇藏線,翻越高山峽谷、原始森林,經過1個多月的長途跋涉,才能到達美麗的日光城——拉薩,看到那“佛光耀彩、龍騰錦繡、宮闕奇觀”的布達拉宮。而我們一家人就居住生活在距離布達拉宮約1公里遠的西藏軍區大院內,過着那個時代無比幸福的童年生活。雖然童年太多記憶碎片已不完整,但軍區大院內孩童們在一起嬉戲的場景、上學路上的趣事點點滴滴卻印刻在了心靈深處。


八廓街又名八角街,是拉薩最古老,又最熱鬧和繁華的地方,距今已有1300多年的歷史。由東、西、南、北組成多邊形街道,周長約1000餘米,街內岔道較多,有街巷35個。而位於這裏的大昭寺接待着一批又一批前去朝聖的善男信女。

兒時的我們在離八廓街很近的拉薩一小上完一天的課後,都不會急着回家,而是在八廓街玩耍。幾分錢的冰棍、炒青稞、奶渣、泡泡糖等零食,就如同現在孩子們的“香香”,我們拿着從父母那裏積攢下來的“分分錢”去購買我們垂涎三尺的零食。八廓街為藏式民居,坐落在古城內,雖然幾經改造,煥然一新,卻保留了原始的藏式建築風貌。六、七十年代,因為交通不便,到拉薩的遊人和商人很少,而商人則來自於印度、尼泊爾等地。而今,一條“天路”修到了拉薩,八廓街也成為了著名的商業街,迎接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商人和虔誠的朝拜者。



在計劃經濟年代,雖然西藏的物資非常緊缺和貧乏,但是生活在“部隊大院”的我和我的姐妹們的童年卻是無比幸福的。“部隊大院”裏的幸福生活,在《血色浪漫》、《激情燃燒的歲月》、《幸福像花兒一樣》等影視劇中都表現得淋漓盡致,每看一次這些影視劇都能勾起我對那個年代的深深懷念……

雖然山還是那座山,河還是那條河,但時代卻在發生着飛速地鉅變,如今的拉薩已不再是過去的貧窮落後城市。現代文明、信息技術等都給拉薩帶來了新的活力和生機。鐵路、航空、高等級公路都修到了拉薩,印證了“一橋飛架南北,天塹變通途”。現在的“天路”讓更多向往西藏,嚮往最後一片淨土的人們可以有了一次説走就走的旅行。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實現重回拉薩的夢想,再去感受那裏的藍天和白雲,感受那裏的民族風情。

(二)在那桃花盛開的地方——林芝

“在那桃花盛開的地方,有我可愛的故鄉,桃花倒映在明淨的水面,桃林環抱着秀麗的村莊。……啊,故鄉,終身難忘的地方,為了你的景色更好美好,我願駐守在風雪的邊疆。”這首耳熟能詳的歌曲總會縈繞在我的耳邊,時不時我也會低聲吟唱。

有着西藏“江南”之稱的林芝,靜卧於喜馬拉雅山、念青唐古拉山環抱的河谷地帶,既有世界最高的河流雅魯藏布江,也有世界最深的雅魯藏布江大峽谷。而我和姐妹們也因父親工作調動於19767月來到了這個美麗的“西藏江南”——林芝,在這裏生活了8年。8年彈指一揮間,一眨眼,我們姐妹也從不諳世事、天真無邪的孩童成長為亭亭玉立的美麗少女。那裏不僅留下了姐妹們青春年少的影子,更留下了父母工作的足跡。

在藏語裏,“林芝”是“太陽的寶座”,更是寄託了人們對這片土地的熱愛。因林芝大部地區氣候濕潤,景色宜人,優美的田園風光,會讓你有置身江南,身處世外桃園之感。

中學時代的我們,總是充滿了歡樂、天真和浪漫。抹開童年記憶的花絮,細細品味,仍覺回味無窮。

每到春天,漫山遍野的桃花、李花、杜鵑花和各類不知名的野花在山野間競相綻放,紅色的、粉色的、白色的花朵異常耀眼。每到此時,我和姐妹們就會和同齡的玩伴一起,在山野間攀爬、玩耍、嬉戲,充分享受大自然帶給我們的天然美景。


七、八十年代,很多家庭都是三、四個孩子,就像天空中的小鳥一樣自由自在,散放生活。父母由於工作繁忙,也沒有更多的時間顧及到我們。於是大院裏同齡的孩子們便三人成羣、四人成組地在一起學習和玩耍。白天在學校上完一天的課後,晚上又會聚在一起,認真完成當天的家庭作業。學習之餘打沙包、攻城、滾鐵環、踢毽子等就成為了我們其樂無窮的“時尚”娛樂活動。

那個年代,西藏的教育是非常落後的,林芝中、小學校的老師絕大部分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的援藏老師。一批又一批來自江蘇、河南、北京、四川等地的援藏老師遠離家鄉,克服惡劣的高原氣候和生活環境,把內地先進的教育理念和文化知識傳授給了渴求知識的藏、漢族同學,使同學們成為了各行各業的佼佼者,成為了建設西藏的棟樑之才。同時,師生之間也結下了深厚的友誼。光陰荏苒,歲月如梭,曾經的青春少年,已是兩鬢白髮,皺紋悄然而至。如今的林芝中、小學早已舊貌換新顏。


“義務勞動”對於出生在信息時代的90後和00後的孩子們來説是陌生的。但對於那個年代的孩子來説,卻是無比幸福的。孩子們在勞動的同時,不僅體驗到了勞動的快樂和樂趣,更加認識到了勞動光榮的含義。每到一年秋收季,當地農場的青稞、麥子被大片大片收割完後,有很多麥穗散落地間,果園裏碩大的桃子、蘋果、李子掛滿枝頭,等待採摘。於是,學校就會組織學生們走進農場,走進果園,享受明媚的陽光,感受豐收的喜悦。看着一筐筐、一簍簍的勞動成果,孩子們的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那個年代,文化生活是很枯燥的,看電影和春節遊園活動就成了孩子們最期盼的日子了。而80年代放映的由李連杰主演的《少林寺》也讓我們成為了最早的追星族。當年放映這部影片時,為了能看到這部影片,我們在分區禮堂的露天壩子裏,早早拿着凳子,帶上吃的,到露天影院佔位等候。當時放映是跑片,那天需要等林芝縣放映結束後才能拿到分區放映。為此,我們一直等候到零晨34點,才如願以償。而《牧羊曲》也成為經典歌曲傳唱至今。“日出嵩山坳晨鐘驚飛鳥,林間小溪水潺潺,坡上青青草,野果香山花俏, 狗兒跳羊兒跑——”只要聽到音樂聲,當年觀看電影的場景、盛大的武打場面就會浮現在腦海裏。

西藏美麗的自然風光總是讓人流連忘返,做為藏二代的我和姐妹們在藏期間也有幸實現了人生的第一次旅遊。記憶雖然模糊,但又感覺清晰的畫面總會浮現在腦海裏。


夏季,林芝高山上的冰雪已悄然融化。特別是78月份後,西藏林芝軍分區都會利用這個黃金季節,為墨脱的邊防部隊準備一年的生活物資和戰備物資。這些物資,從林芝用船裝運到派區(現在的派鄉),爾後,再由僱用的民間騾馬運輸隊,途經翻越海撥5000公尺的多雄拉山,然後一直下行到800米的部隊駐地。而我和姐姐、妹妹也有幸隨船觀景,體驗了一日遊的愜意。坐在開往墨脱的中轉站——派區的船上,沿着雅魯藏布江一路順流而下,在45個小時的時間裏,雅魯藏布江兩岸美麗的自然風光、湍急的江水、漂亮的野雞、獐子,還有眾多的淺灘濕地盡收眼底。記憶碎片中,船上的一名女作家吸引了我的注意。當時,在隻言片語中,得知她是為了創作一本有關西藏的作品,不遠千里去體驗生活。也不知她是否成就了自己的作品?遠方的還好嗎?
雖然我沒機會去墨脱領略亞熱帶風光,但耳聞目睹的一些趣事,讓我至今難以忘懷。我父親到林芝工作後,先後兩次徒步翻越多雄拉山,其中一段還要經過螞蝗山,深入到邊防點,瞭解邊防建設情況,考核選拔幹部。特別是19788月份,陪同總參,總後工作組一行去邊防檢查。在檢查邊防建設工作期間,有一天,我母親突然聽到分區首長的暗示,説多雄拉山出事了。聽到這個消息,我們一家人很着急,坐立不安,猜想是不是父親出事了。但經多方證實,得知父親平安無事這一準確信息後,母親和我們才鬆了一口氣,放下了精神上的壓力。原來,因多雄拉山天氣突變,下暴風雪,温度驟降,空氣稀薄,嚴重缺氧,致使幾名背運儀器的戰士,為保護國家財產而遇難,活活凍死在山頂上。後被追認為革命烈士。這一事件,讓成年後的我深深感受到了“世界上哪有什麼歲月靜好,只是有人替你負重前行”這句話的深刻含義。是的,我們的幸福生活來之不易,為此,我們應該永遠銘記那些為了西藏的建設而付出生命的邊防戰士們。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在部隊打拼、奉獻了25年的父親經多次申請,部隊同意轉業。記得那是1984年的4月,對內地而言已是春暖花開,但西藏林芝的天氣依然寒冷。高山上隨時可見厚厚的積雪,而我也在這一年離開生活了8年的城市——林芝。而姐姐卻留在西藏實現了她的醫生夢。本來我們可以乘坐飛機到成都,但父親為了讓我們瞭解當年解放軍進軍西藏的艱辛,全家人就乘坐汽車踏上了從林芝返回故鄉的行程。


在通往故鄉的“川藏線”的車上,感受着沿途“一山有四季”的自然風光,雖然艱辛,卻讓人心曠神怡,一飽眼福。每到兵站,司機都要停車加油加水,我們一邊休息,一邊照相,欣賞大自然的絕美風光。當車行至通麥大橋時,司機就停下車來,與我們聊起了他所知道的這段路的“故事”。在與司機的閒聊中,我得知了在此段路上有幾位烈士因開車運送進藏物資,遭遇山體大塌方,連人帶車被埋在了地下,永遠長眠於此。為此,我們還在烈士紀念碑上獻上野菊花,以表達我們對烈士的崇敬之情。前行中,透過車窗瞭望,有大片的原始森林,密密的樹枝間,微弱的陽光透過樹枝,灑在車窗上暖洋洋的;還有一望無垠的大草原映入眼簾,時而看到一羣羣野犛牛、野藏鈴羊愜意地吃着青青的嫩草,時而又可以覓到名貴的中藥材蟲草和百合花;少數民族居住的房屋院牆和屋頂上爬滿了藤蔓、花草和仙人掌,彷彿進入了人間仙境;在翻越二郞山和雀兒山時,因山高陡峭、懸崖絕壁、彎多路窄,直讓人心驚肉跳;偶爾還能看到,因事故墜毀的汽車殘骸而望而生畏;當跨越瀾滄江、金沙江時,看到那湍急的江水,奔騰而咆嘯,被那磅礴的氣勢而震撼;當越過溝壑密佈,山嶺縱橫的原始森林時,又被那旖旎的風光所吸引;山巔上,映入眼簾的由藍、白、紅、黃、綠五色連為一串的“經幡”隨風飄揚,寄託了人們虔誠的祈禱和美好願望;路過大渡河時,當我們站在100多米長,3米寬的瀘定鐵索橋上,深深感受到了當年紅軍長征時“飛奪瀘定橋”的艱險與壯烈。……沿途那美麗的雪山、遼闊的草原、厚厚的冰川、幽深的峽谷、茂密的原始森林和大江大河,讓我深感大自然的美麗。

如今,雖已離開西藏36年了,但卻有着永遠割捨不下的雪域情懷。

本文插圖均由作者提供)

致敬 雪域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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